作品相关 论剑--浅析新派武侠的兴衰
  作为中国通俗文学传统流裔之一,武侠小说自唐人传奇中的豪侠篇章始,已经历了千年的风风雨雨,于今天已走完了它辉煌而漫长的历程。      
  综观近代武侠作品,二十世纪20年代的南向北赵(向恺然、赵焕亭),三十年代的北派五大家(还珠楼主、白羽、郑证因、朱贞木、王度庐),继承清末民初公案侠义小说之衣钵,抱定中华民族文化根须,吸取民间游戏个性、自由、创造等艺术血液,推陈出新,使之成为通俗文学之林最受民众欢迎的一朵奇葩。      
  到了四十年代,由于政治上的原因,大陆武侠小说一度脉断,青黄不接,大有灭根之势,唯素有“文化沙漠”的港台,武侠小说却如雨後春笋般吐苞结蕾,异彩纷呈;作家们从现代新文艺形式入手,注重武侠小说结构形式的完整性,并在继承前人风骨的基础上,借鉴西方长篇小说的叙事方式,创造出一个奇幻浪漫、虚实相生的传奇世界,从而使武侠小说达到了一个空前绝後的颠峰。      
  武侠名家排座次近些年,针对武侠小说品头论足的文章俯拾皆是,褒贬不一。关于武侠大家的排名更是不一而足,见仁见智。惟有盟主金庸,屡获殊荣,稳居冠军宝坐,其余散仙追随前後,犹如众星捧月。      
  诸多说法中,先有阴阳二分天下之说。“阳”自然指大侠金庸,“阴”却有两种说法,一指古龙。盖因其作品好走偏锋,以小巧、机灵变智见长,与金庸先生之博大精深、奇幻致真相衬相映,如同日月争辉。“阴”者另一种说法指萧逸。盖因金氏作品具有史诗般大手笔、大气势与大境界,多为男儿津津乐道,称为英雄本色;萧氏小说却以情爱为主,专走缠绵悱恻、悲沉深邃的路子,极具琼瑶言情小说之美妙意韵,故为女性所钟情。男看金庸,女看萧逸,阴阳并立,堪称双璧。      
  次有三人行之说。梁羽生素以白羽私塾弟子自居,将民族大义、历史传奇溶为一炉,从传奇浪漫中表达一种真实的人生体悟,开创了武侠小说的新模式,新格局和新时代,故被称之为开路先锋。金庸小说则在此基础上作了一次真正的融会贯通,将旧的与新的,东方的与西方的,古典的与现代的精髓铸成一种新的通俗形式,集其大成却又返朴归真,中西融汇却又贯通古今,故有完成者之称。古龙小说以空灵见长,人物横空出世,故事出人意表,在写作形式与写作技巧上大胆西化,并采用了散文诗的写作格式,分割传统小说的质朴凝重,以电影蒙太奇手法在文字间跳跃闪动,从类型与模式中追求一种独创的风格和个性,故有“改革者”之称。      
  再有“四大门派”之论。除了上述的金梁古之外,又加上了少壮温瑞安。其作品从一开始便师法古龙,後又遥取还珠楼主小说中的魔幻色彩,并力图“诗”化武侠小说,使之进入三维空间,为新而新,为变而变,虽不无创意但因背离了武侠小说的传统文化土壤,却也只能哗众取宠于一时,最终异化为“武侠怪胎”。此人也因此被冠以武侠小说“终结者”名号。      
  以上排名,或从风格或从年代或从功底或以创新入手,为大家们正名立位,皆有可取之处,为了不至于拾人牙慧,从全景展现新派武侠小说的创作成果,深入浅出地研讨武侠小说的成与败、得与失、前景的光明与阴暗,这里借用金大师“华山论剑”一说,重新为大侠们排定座次,以便能准确地把握作家的脉搏,回顾新派武侠小说的发展与流变。      
  此次华山论剑,排名如下:东邪古龙、西狂温瑞安、南帝萧逸、北侠梁羽生,中神通金庸。      
  江湖如此多娇北侠梁羽生:书剑飘天下,大义担双肩我们现在提到梁羽生这个名字,最先想到的是他笔下的张丹枫、卓一航等名士型人物。应该承认,写亦儒亦侠、文武并济的书生式侠客的,无人能及梁羽生。我们单从他这个名字上,就能看出一个文才风流、潇洒飘逸的儒侠形象。如果翻遍梁羽生的作品,你不难发现,每部小说里都有那麽一两位闪光的儒侠:《七剑下天山》的傅青主、《大唐游侠传》的李白、《云海玉弓缘》中的陈天宇┅┅      
  事实上,才子佳人大团圆一直是梁羽生小说的模式。人物性格鲜明,正则正气凛然,嫉恶如仇,形象高大,可歌可泣,反则丧心病狂,人性灭绝,让人厌之恨之。      
  梁氏作品从来讲究章法,前承後接极具古韵,在古典诗词的运用上更是出神入化。看他的小说,古色古香,确有净化心灵之功效。羽生小说最重侠道,他在《从文艺观点看武侠小说》一文中写道:“顾名思义,表明是写武侠小说,有武有侠。我以为,武是一种手段,侠是一种目的。通过武力的手段去达到侠义的目的。所以,侠是最重要的,武是次要的┅┅那麽,什麽叫做侠?┅┅我的看法是,侠是正义行为┅┅”      
  处于上述原因,梁羽生小说中所谓的正派人物形象已接近十全十美,且必出身名门,依规中距,行事有尺有牍。所用的武器中,剑法演变得最妙,招式精伦尽善尽美。有人说梁氏之剑,有其“贵族化”的高贵与奢华之势,确有道理。      
  但也正是碍于上述种种原因,使得梁羽生的武侠作品在人物塑造上、故事编排上皆逊金庸、古龙。人性是最复杂的,过正则显得死板,死板则失之灵活。梁羽生的作品看头知尾,人物形象单薄简单,直接损减了小说的艺术特色,并且,他作品中的人物、年代、事件皆可串联,类似于模式化的批量生产,名为系列,实则敷衍故事,平铺直叙。而且主题的概念化往往束缚其作品抒情、叙事的灵活性。正如他作品中的名门剑法必须讲究章法,不容丝毫越轨与反叛一样,这种主题先行的创作心态也构成了他的小说严重的封闭性。      
  当然,这位“很民族”的作家笔下也曾出现过一两位亦正亦邪、行事不拘小节但守大义的人物,若练霓裳、金世遗。也许正是因为尺牍放开了,这两个人物才写得形神皆备,叫人难忘。      
  故而要试北侠的武功深浅,由四部小说入门即可:《萍踪侠影》、《白发魔女传》、《七剑下天山》、《云海玉弓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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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帝萧逸:剑胆琴心,侠骨柔情。  
  我们在这里之所以将南帝提来与北侠并论,不但因为两位大侠的名字一班典雅韵致,有书香气,更重要的是他们作品中的基调是相同的。      
  在前边我们已经说过,萧逸素有“情侠”的雅号,其作品精美瑰丽,如诗如画。单从作品名称上,你就可以领略到他的情侠风骨:《风雨燕双飞》、《马鸣风萧萧》、《白如云》、《西山翠冷》、《潘郎憔悴》┅┅      
  萧逸小说中的男主人公,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孪生兄弟,年近二十八、九,修容标洁,魁伟英武且多才多艺。女主人公则必美如天仙,不食人间烟火,不管是文静贤淑风华高贵还是刁蛮任性机灵可爱都属于多情种子,并且常常上演多女追一男的爱情大戏。      
  看萧氏作品,如入一幅精绘细描浓笔重彩的人情画卷。人物出场前,必先渲染气氛,描画场景。不管是古道西风瘦马之悲凉凄惨,还是小桥流水人家之雅致朴丽,皆能精心构造,可圈可点。他素以刻画人物感情细缟uA常因一叶一花,一事一线而浮想联翩,情思喷涌。在武打场面上、人物衣著上、剑刀装饰上也纤细皆描,无不一一点到。      
  但正因洛up此,反而失之灵巧,影响了故事情节的发展,显得漫长而滞重。这就像一位大家闺秀,出场前要涂脂抹粉,一步三回头,手抱琵琶半遮面,如果把他的小说看成是连环画的话,那麽不分主次,一味地重彩,少了藏拙空白,就成了萧逸作品的最大弊病。并且,小说的主要情节常常由一条单调的细线贯穿从前後,缺少选择性、跳跃性的连缀,从而使人腻烦。      
  文学艺术从来讲究技巧,但如果把它当成一种固定不变的程式则大错特错。真正的艺术技巧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接近无技巧,而非刻意地去追求。萧逸小说在这方面也同梁羽生一样,凝重雍容行文讲究,因而缺少适应性、灵活性,还有随意性,导致了小说路子越走越窄,最终难以超越自身而成为模式与类型。      
  最後一个问题,想就“南帝”名号谈谈萧逸小说中主人公的身份。如果有心留意的话,你不难发现,萧逸极喜欢在明朝野史中找素材下手,并且篇篇不离帝王轶闻。如《西山翠冷》中的朱翠的身份是无忧公主;《西风冷画屏》中的朱蕊是建文帝之女;《饮马流花河》中的君无忌是永乐帝四子;到了《太苍之龙》,男主角干脆便换成了建文帝┅┅所以说萧逸得封“南帝”名号,实属众望所归。      
  读“南帝”诏书,一部《饮马流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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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神通金庸: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面对中神通,我们想说的第一句话是:“金庸”是个独特的文化现象。      
  “凡是有华人的地方,就一定有金庸的武侠小说。”这句话不是哪一个作家随意就可以当得的。      
  我们不得不承认,金庸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在武侠小说史上,他创造了一座让後人再也无法超越的颠峰。对于他的作品,我们只能仰视,而无权指指点点。      
  他不愧为王者风范,大家手笔,腕底风云有目共睹。他的小说本身已经超出了武侠小说的范畴,成为一种语言艺术。正像陈墨先生写的,金庸的小说已兼容了“四大名著的精髓,并做到了真正的融会贯通:有《三国演义》演史般真实而又深刻的背景,又有《西游记》魔幻浪漫的想象;有《水浒传》中古之侠义的遗风,又有《红楼梦》破孽化痴的言情。”      
  1997年12月20日,香港艺术发展局文学奖名单揭晓,金庸的创作成就做如下评述: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自50年代中到70年代初,连载于报章,继後精心修订,刊为巨幅,创造出雄奇宏丽的艺术形象,展现出丰富镶玮的文化姿采。天马行空之余,香港人还可以从中读出切身相应的弦外之音,包括对中原历史文化的缅怀,对中洲风云激荡的回应,也包括日渐复杂的香港社会中的人对世道人心的照察,甚至包括港人自我形象的讽喻谐拟。小说笔法与主题的推展,多少投影著本地文化与港人心想行进的轨迹┅┅小说超越了传奇故事的格局,打通俗与雅的界域;还贯通了传统和现代,从施耐庵到茅盾,都有所取资。大部分小说虚中带实,又似英国的施各特、法国大仲马,未尝不可视为“新派历史小说”,到了《鹿鼎记》,甚且以“反英雄”而“颠覆”了武侠小说这个文类的成规,更深具“现代”乃至“後现代”的艺术意识。于是金庸的创作虽仅武侠小说一门,但于文学典律,却有更深重组之功;读者深浅自得,玩索不尽。香港文学中,广为世界各地华人耽阅者,金庸堪称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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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邪古龙:小李飞刀成绝响,人间没了楚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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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龙虽称不上大贤大才,但绝对是一个鬼才、奇才。他为我们创造出一个浪子的世界,他们的友情与寂寞最能让读者产生共鸣。      
  与梁羽生所宣扬的正统相反,古龙笔下的浪子个个如孤魂野鬼,无门无派,身世迷离,武功出神入化犹如神助。古龙是天生的艺术家,不修边幅,放浪形骸,因而笔下的英雄也一样不拘小节,爱酒嗜赌,更喜美色。他所塑造的人物不管是楚留香还是李寻欢、阿飞,都是平民英雄,是富可敌国,也是贫无立锥。      
  古龙是激情作家,灵活机敏,笔法犀利有力,并大幅留白,具有强烈的节奏感和跳跃性。他又是典型的洋才子,最先取法海明威,借助简洁流畅、幽默诙谐的口语来推动故事的发展,并洋为中用,将007之间谍形象稍加修正,配上冷兵器,便成为浪子、杀手和侠盗。他还从日本吉川英治的“一刀流”中吸取精髓,创立“无招胜有招”,好走偏锋,不受羁绊,并大胆革新传统武侠小说的厚重,用散文诗写法排列章节词句,从而创造出电报式的“古龙体”。      
  与其他武侠名家的作品相比,古龙小说已从根本上抛开了历史背景,不受任何拘束,直接窥探现实人生。他笔下的人物性格多孤僻怪异,并略有些变态。他喜欢将人物置于生与死、爱与恨、幸福与痛苦的矛盾中,把人性状态推到一个极端,经过一番炼狱,进而得到新生。      
  同金庸、梁羽生等大家一样,古龙在编排故事上也是奇招迭出,读他的小说奇诡绚丽,目不暇接,一扣环著一扣,一圈套著一圈,读时不忍释卷,不到最後难能识其面目。故事情节虽巧中生巧,奇中有奇,读之匪夷所思,却又在常理之中。最淋漓痛快的是,他的“武打设计”简单利索,随心所欲,由武器上写人性,消除了人与器的局限,达到人剑合一,无往而不利的程度,从而进入“禅”的境界。总观武侠小说史,还没有哪一位小说家写暗器能比过古龙的,他的小李飞刀、孔雀翎、暴雨梨花针┅┅包括兵器谱,都已深入人心,并广为流传。      
  不论是从拥有读者群的广泛程度上,还是从作品改编成影视的数量上,古龙都是唯一可以与金庸相比拟的武侠作家。当然,这并非就说他的作品不存在弊病。因为古龙的古典文学修养远逊于金庸、梁羽生,也比不上萧逸。玩精短的东西他稳居上风,一到长篇巨制,就不免相形见拙。即便是他的名作《陆小凤》、《楚留香》也是由几个故事或者说是几个中篇串联起来的。而从《绝代双娇》、《名剑风流》上,更不难看出古龙拖泥带水、虎头蛇尾的弱点来。又因他刻意地追求故事的离奇性,走入僵局往往难以自圆其说,甚至一些人物写著写著便会无故失踪,以致造成整个作品的硬伤。      
  从古龙他的後期作品看,求新变新,反而走进了死胡同。另一方面,古龙创作态度不严谨,商业气息过浓,为应付稿债还常常请人代笔,自伤羽翼。因而作品优劣不等,泥沙俱下。      
  中华民族向来推崇“文如其人”之说,古龙品行决定其作品难登大雅之堂。虽然我们说在武侠小说领域,古龙小说确实写得精妙绝伦,有大家风骨,但作为文学它还是有些差距。相比之下,金庸则持重得多,封笔之後,又历时10年来修改旧作,这种严谨的创作态度让人心折。      
  东邪作品共计八十余部,最见功底的,当推他的中期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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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狂温瑞安:一刀在手,快意恩仇  
  温瑞安最先是一个诗人。这就决定了他日後在古龙散文诗式的写法上,进一步引申为诗式风格。      
  我们可以从他十八岁时写的一首武侠诗《佩刀的人》中,领略到温氏的文笔:我紧执著那腰间的刀。手中的诗在暮色苍茫间。我坐下来,看见现在隐身/未来向我走近。禁不住的我禁不住地想:究竟是刀佩著人?还是人佩著刀?      
  应该承认,温瑞安是至今为止,在写追杀方面写得最洛u言\的作家。也许,这跟他年轻时的逃难经历有关。他的成名作《四大名捕》,重新吸收清末公案小说的余韵,以名捕缉盗的一系列追杀过程来演变事件,文笔意境皆有新意,从《布衣神相》起,他又学习前辈作家还珠楼主《蜀山剑侠传》中的奇诡神秘,作品充满魔幻色彩,也颇能引人入胜。      
  他在写反面角色上,功力尤为深厚,三言两语便勾画得入骨三分,并不惜借助夸张手法,窥探其畸形心态,还多冠以血淋淋的举动,叫人读了触目惊心。同古龙一样,温瑞安也是写人性冲突的高手,并且冲破了人类惯常的理性与道德价值的控制,变成了一种非理性。在他的作品里,还常见漫画人物和变形人物,以尖锐的笔触去挑引人类内心深处的各种欲望,借助人物的夸张举动表现出来。      
  从90年後,温瑞安开始著手创作他的“超新派武侠小说系列”,他说武侠小说已到了最低潮,必须先行打杀,而後复㬻才成。应该承认,他说的不无道理,在电视、电影、VCD以及娱乐业充斥的今天,各类书刊多不胜数。人们在短而急促的时间之内无所适从,而且也不容许有太多的选择。累篇冗长的传统武侠小说写法,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与极巨的挑战已到了非作出变更、突破、改革、超新的时候了。      
  温瑞安就是在这种心态的影响下,走上了一条终结武侠小说的路子,慢慢地走火入魔,并异化成为武侠怪胎。      
  在这一系列超新派武侠小说里,我们可以看出一个顽童恶作剧式的表演过程。首先,从题目上,我们看到的是一些惊世骇俗的字句:《一条美艳动人的蜈蚣》、《你从来没有在背後说人坏话吗》、《金瓶梅之敬请造反一次》、《突然,有一只眼楮》┅┅      
  在内容上,他重新分割了中国文字,试图让它们在空间、时间中穿梭、跳跃,并借助电影、电视、绘画、摄影等不同表现手法,从不同角度去设身处地地描画情节,以示其新潮意象与视觉效果。在《大出血》中,他甚至一口气用了一百多个“刀”字。就连“血肉横横┅┅飞”也用上了几何图形,以图渲染其惨状。      
  温瑞安为了推翻四旧,摈弃传统,不惜肢解中国文字,进而削割中华文学血肉。历经阵痛,一个手持匕首的现代侠客风风火火闯九州的形象,便这样不伦不类地诞生了。它的诞生也意味著武侠小说离开了中国传统的历史、地理、民俗、文化,从此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无可奈何花落去  
  论剑的观点虽说有些偏激,但武侠小说走到今天已是强弩之末,却已成了不争事实。      
  这种成人童话之所以长期在民间受到欢迎,是因为这种文学现象伴随著众多读者对侠客义士的期望、对英雄人物的崇拜,反映了人心向善的心理需求。面对社会生活中令人憎恨的邪恶现象,人们正是从嫉恶如仇的侠客精神中得到了情感的补充。      
  为什麽到了日新月异的今天,它突然会江河日下、日趋势微了呢?难道真的是因为时代不同了,观念不同了,欣赏品味也不同了?还是今天的时代气氛与社会环境左右了人的思想,使他们站在“韦小宝”所处的角度去看待应付这一切,因而对武侠充满了批判意味?      
  首先,我们想从“武”字入手,去研讨这一问题。众所周知,中华武术源远流长,门派繁多。尚武精神历来为人们所推崇,在战争年代,习武之人在人生舞台上充当了举足轻重的角色。      
  冷兵器时代,镰刀与马踢创造了世界,矛盾和牛耕巩固了江山。长城内外,游牧民族对农耕民族几次征服,马背民族原始野蛮的讨伐与扩张,中原母体文化的极力抗拒,阶级社会产生的不平等,群雄争霸、揭竿起义、中原逐鹿。武,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人们的一种嗜血本能。人在这个时候,彻底地暴露了其潜伏的原始的一部分——兽性。习武之风随之蔓延,进而星火燎原。      
  武,只有在战争年代,也可以说是在冷兵器时代,才发挥了它最大的效用。在农业大国向工业大国转变的今天,在汽车代替马匹的今天,在枪炮代替刀矛的今天┅┅武术已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作为一种国粹,在人们眼中它像京剧一样,被当成了一种独特的艺术形式。      
  时间证明,现代人保家卫国所需要的本钱,除了强健的体魄外,更重要的是头脑。在这场历史性的转折中,头脑最终击败四肢,占了主导地位。所以我们现在在提倡尚武精神时,有这样一句口语:习武强身健体。      
  再来谈谈“侠”。游侠之风,倡自春秋,盛于战国;只有在阶级社会中,人间的不平等才能强烈而集中地显现出来,并凶猛尖锐地刺激著世人的神经与热血。这是侠诞生的最基本的条件。      
  从客观上看,阶级社会的确需要侠站出来,主持公道,伸张正义,以弥补法律上的欠缺。“游侠一道,可以济王法之穷,可以去人心之憾”。侠的扶危险、抑强暴,在当时纷乱不能已的社会环境中确实起到了某种调节和平衡作用。      
  侠,只有在先秦时才获得了中心角色的殊荣。在封建社会大一统的局面形成之後,帝王和权臣们已越来越意识到,侠对封建社会的威胁,他们的专制制度的逐步健全,打击和限制了侠的活动能量,使之对国家和政局的影响越来越弱,迫使其活动天地从政治舞台退向民间,并自此衰竭不振。但是,在漫长的封建社会里,“侠”并没就此熄灭。那孤独的侠影就像漫漫长夜的萤火一样,闪烁游离,走过千年风风雨雨。      
  而在今天,侠之所以能引起人的共鸣,关键处并不是单凭武功剑术的诱惑,而在于与侠客襟怀的沟通及诗情侠义的默契,侠客襟怀才是人们著力追求和赞美的主要内容。      
  武侠小说中,常把侠客置身于民族危亡之际,国土沦丧之时,这样才更能显示出力挽狂澜的英雄气魄和气盖寰宇的大侠风范。这既是新武侠小说对侠客人格的高度褒扬和理想寄托,也是作家的忧患意识在侠客身上的体现。      
  但江湖世界始终是个虚虚实实、亦真亦幻的幻想世界,它与我们的现实生活有很大的出入。在科技日益进步的今天,现代信息技术改变了昔日狭隘的时间和空间观念,人们已越来越不满足阅读历史这本沉甸甸的怀旧典籍,而是把视觉、触觉伸向现实,伸向未来。怀缅过去并不能证明人的思想丰厚,品定现实才能确定自身的位置和价值,憧憬未来才不至于落伍。在人们眼中,历史就是过去,就意味著遥远,而现实就是今天,未来就是希望,就伸手可掬,就遥遥在前。所以说,纪实小说和科幻小说的蓬勃兴起,就并非偶然,而是必然。      
  只是,江湖世界毕竟是一个海阔天空的世界。侠在这个天地中行云走马,毫无羁绊,折射出人类社会的一种美好情感,体现了人们对道德人格和公理正义的理解与追求。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对于“侠”的追求与思念,人们永远不会停止。      
  注:因时间紧迫,没有评论黄易大师的文章,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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