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家里,刚才路上的小波折,只算给两人感情添了佐料。
家里门果然没锁,小偷倒也没来光顾。
范奇进屋就直叫热,说身上的汗蒸发了,只怕可以刮下一屋盐碱来,倒是可以为国家的化工事业做点贡献——问有洗澡的地方吗?
冯阳想一想,家乡虽然山水俱全,但他很长时间没回来了;照他以往经验,要找到合适的洗澡地方只怕要天黑。
“咱把门关上,你在屋里擦擦——等哪天有时间了,我再带你山明水秀就是唱歌剧也不意外的地方洗鸳鸯浴去。”
“你不是说过这儿有条河?小时候你常在里面玩?上回在海滨浴场,你让我不要怕,吹牛说你的游泳技术不亚于那些救生员;就是在这条河里练的——那条河呢?”
冯阳苦笑得甜菜甘蔗见了也要打怵:“你的记性还真好;这条河呀,现在只怕就是阿Q的精神胜利法,只在过去存在了——城里人要喝水,在河上游修水库;咱这儿只剩河床了,也就留下那么几汪死水,早就让蚊子苍蝇建设成产院,培育它们后代了……”
“你就这么点出息,只比阿Q强那么一点点——阿Q是祖宗阔气,你是小时候阔气……”她口气不屑,大拇指在小手指指尖一比,仿佛告诉他:你和阿Q距离就是这么一点儿。
“这说明咱中国人民站立起来了,不再只是祖宗辉煌,咱自己也要辉煌一把的……”
“你总是有的说……”她把长发向后掀掀,用手绢扎住,冯阳欣赏,只觉她的动作,不亚于夏娃用树叶遮下体,有引诱磁性。
她感到他目光,说道:“看什么呀?不认识了——这么没眼力价儿,帮我打盆水来呀?”
“看出来了,只要有机会,谁都是剥削阶级,指使起人来一个比一个狠。”发完这通牢骚,他去打水。
回来就见她已经裸体——他俩虽然已有夫妻这实,但这样的原始相对还真不多。
他怔一下,忙放下水,上炕拉窗帘,说道:“你有毛病呀,你就是擦擦身子,又不是洗澡,用得着把衣服全脱了?”
“怎么了,你又不是没看见过,这么紧张干嘛?”
“我看见不要紧,你要是让别人……”他想说,让别人看见那不是春光外泄?咱自己家的东西怎么能让别人看了?没说出来,及时咽回去,顺便咽口唾沫——
“你快点擦,我上外面给你站岗放哨。”
“你拉倒吧,就你那眼神,我还怕让人摸了你的哨呢——外面有狗放哨,你怕什么?过来给我擦擦背。”
冯阳还在迟疑,她说道:“你不过来是不是?不过来我就打一招工广告,让别人给我擦了?”
“你敢……”他话说得恶狠狠的,洗了毛巾给她擦背,她的背光滑嫩白,一点瑕疵也没有;他的心里就坏坏地有了绮念。
范奇先在前面打好香皂,从脑后递给他,说道:“今天是不是对我不满意了?”
“我有啥不满意,你做啥错事了?”
“利哥家的事呀,从利哥家出来,你说话就有些不对了。”
“有进步呀,变得多心了;我啥时候不对了?只觉得与你性格不符呀——过去你啥样?共产党员的风格,事事冲在前——这回倒好,成大清国官员了,望风而逃……”
范奇擦身上,擦了一手香皂沫,活动着手指玩泡沫,说道:“就这些?”
“那你还要啥,让我怀疑你和别人有一腿?打算和人私奔——坦白,有目标了吗?”
范奇转过身来,瞪着眼道:“你说什么话,是不是又想充电?”
“别,别,这儿到处是水;你就不怕电着……”他嬉皮笑脸的。
她浑身的泡沫,就象电视剧里头要引人遐想的泡沫美人,有别一番风味……
他身上有些反应……
范奇哪知他心里的坏念头?哗啦哗啦撩水擦身上——
“利哥家这样的事,我真是不习惯呀;你说你去劝?已经有那么多人在劝了,你的话要排长队,谁有那耐心——就算不排队,你的话有优先权,又有什么用?说好听点是同情,不好听点的就是隔岸观火,隔靴搔痒——你干嘛呀,让你擦后背,你手怎么到前面来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过了界了……”他嬉皮笑脸的,“照你的说法?咱袖手旁观坐山观虎斗?只扫自家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人情不讲了?”
“往上点……往上点……使点劲,没吃饭呀……哎哟,你使那么大劲干嘛,要给人家搓去一层皮呀——你是不是没安好心……”
冯阳被她指挥得手忙脚乱。
她总算感到舒服,说道:“对了对了……就这样搓,孺子可教也——你觉得我的话难听呀?那就对了;假话才是裹着糖衣的——你别觉得你那儿站着就情义无价了;说好听点的你是人情奴隶,不好听的就俩字……”
冯阳给她擦完背,将毛巾扔水盆里,顺口问道:“哪俩字?”
“嘿嘿……虚伪……”她的笑只仿佛闪电,一闪即逝。
“得——没想到在你这儿,还给我准备个虚伪的光荣头衔——你还有啥光荣头衔要给我的?一并送了吧;搁你那儿也怪沉的。”
“还真有呀,舍不得给你。”
“那你自个留着吧,咱不巧取豪夺夺人所爱……”
范奇穿好衣服,双手搭他肩上,说道:“你真不要?”
她的身上散发着香皂气味,黑黑的瞳仁里就有他小小的影,他的心先醉掉半边;问道:“是啥?”
她在他耳边悄声道:“范奇的男人,你敢说不要……”
他就笑着搂住她,将她抱上腿来坐,说道:“不要不行喽,这是观音菩萨给下的紧箍咒,要护送你一路斩妖除魔上西天的。”
“你又想充电呀?你再胡说。”
“真不是胡说呀,难道咱们不是同生共死,一块走完人生的这段路吗?”
“谁呀?你臭美吧。”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有着口是心非的甜蜜,忍不住就媚眼如丝了,只是这甜蜜的丝没拉多长,他的另一句话就使她怒目圆睁,狠狠充了他一回电——
“到西天见了佛祖,咋的也要求他把这箍摘下来;你说下辈子还带这箍,是不是特没劲——孙猴子没了箍,他翻个筋斗——到时候我也翻一个,没他十万八千里的本事,总还能翻出你手心吧……我的妈呀……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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