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加到百度收藏 正文 9
雪山之巅，四处白皑皑分不清界限。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音语声昂扬。庄周没有说什么，他看了看站在音身后的昊。昊在看雪地。
“邪教妖人，人人得而株之！”音右手一扬，身后晴逸山庄庄人纷纷涌来，其他武林门派见了，一起响应。天上看下来，蝼蚁一般，忽然潮水一样，奔腾起来。这一边，晟吩咐昕照看庄周，随即率领凤栖宫教众迎击。
喊杀声四起，血沫横飞，庄周闭上眼睛。心口疼痛起来。忽然这感觉骤然加深，庄周低头就看见一柄长剑，从自己胸前直直戳出。上面沾染的，应该是自己的血。有人在我心里留下一件东西，如果你的剑足够快，我想看看那是什么。当年至尊宝似乎如是说。那么我的心里，是谁，留下了什么。那剑从背后撤走的时候，庄周盯住自己胸口。脚下终于软弱无力起来。
“昱！”晟惊惧回头，就冲过来。但喊出那一声的却是昊。他与昕缠斗在一起。
“昱，昱，你怎么样？”能怎么样？庄周想，可惜还是救不了你。晟还在拼命注真气给自己。但是，还能怎么样？庄周想阻止他，可哪里还有力气。
很快，昕就发现自己不是昊的对手。虽然之前也见识过了，只是当时对方还有犹疑。而现在，是在拼命。他只好努力转移那人的注意，用语言。
“你不该和我打，你去问你哥，我早就作了内应的”昊剑锋稍顿，昕心中一喜，继续道：
“他做了武林盟主后，凤栖宫由我掌管，自可划入武林正道之行列”
昊攻击不断，昕只好另辟蹊径。
“……音早就发现你那玉珏少了半片，本来只是想试一试。谁知道昱真的中招……”
昊的招式更加凌厉起来。昕开始口不则言。
“……你怨恨我做什么。引开你出主意的是你哥。”
“他还说了，如果你真的赴约而去，废了你武功也是可以……”
昕已经不能再说话，昊的剑刺进他的咽喉。血，喷出老远，昕浅蓝色的衣衫都不曾沾上一滴。
渴血的雪珂，品尝到它所喜爱的第一口鲜血，花瓣微动，竟开始绽放起来。
左右护法都没有应战，凤栖宫阵脚大乱，很快不敌。有聪明的正派人士，已经开始奔向雪珂。疯癫道人眼见那奇花唾手可得，忽然惨叫一声，右手已经脱离身体。峨嵋老尼飞身过来，补上一剑结果了他，就要去采摘，却又蓦地僵直了身体，倒了下去。原来背上已经中了一排毒镖。华山掌门也过来，少林和尚也过来……
凤栖宫倒没人顾得上再搭理。
昊看着这一切，仿佛局外人。自己最后还是错了，早也就发现事情不对了，不是吗？站在哥哥的身后，他本来只是想再等一等，看一看。但是这一等一看，却成了永诀。都要怪自己！昊看着这群曾经张口闭口人间正义的人们。他们拥挤着，相互砍杀着。昊的眼前，都是涂脂抹粉，打扮奢华的蟑螂老鼠，仿佛可以看得见他们挥动黄褐色的触须，吞吐墨黑的汁液，啃咬着对方的身体……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然后，他看见了太阳。雪山日短，现在已经渐渐西斜。皑皑光华，他看见那双眼睛。他的太阳。和这夕阳应和，氤氲着最后片刻的温暖。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被撕裂的声音。
一道清寒的霞光，碧云剑载着他冲进人群。
他所经过的地方，绽放璀璨绚烂的昙花，殷红着触目惊心，转瞬即逝。雪，愈发大了。如果时间流缓，可以看见每一片晶莹，六支整齐的小叶，折射雪山斜阳的余晖。忽然泼上浓重的红，随即顺着这力道融于脚下这片越来越广袤的蔓延。
天，正下着红雨。
“快跑吧”不只是谁最先说起，一呼百应。昊的身上没有一处干的，都被血浸染红遍了，只偶尔看得见苍白的骨的痕迹，他自己一样早已伤痕累累。宝物虽然重要，命没有了，要宝物还有什么意义？那个，已经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疯狂的杀人机器，血肉的碎片像节日的礼花一样，又仿佛突然而至的冰雹，只是不断的砸到脸上来，让人睁不开眼睛。面对这种场景，没有人还会想留在这里。转眼之间，方才还显得拥挤纷乱的雪山安静下来。
“昊！你疯了吗？”与昊的剑相互抵住，音高声发问。“放下剑！”他厉声说。
“哥，你骗我。”
音微微一顿，“昊，你醒醒吧。”
两人又战在一起。
“你若再执迷不悟，你我兄弟从此恩断义绝！”音恶狠狠吐出这一句，希望弟弟还能多少顾及兄弟情份。
“哥，你为什么骗我？”昊的眼睛痴痴的，似乎没有聚焦在任何地方。忽然浓墨重彩。碧云剑冲杀过来。
灰青两条身影纠缠旋转起来，终于融合在一起，变成朦胧的青灰色。忽然停顿。
碧云剑刺中音的胸口，距离心脏三分。
哥哥说：常棣之华，鄂不韡韡。
下一刻，哥哥的长剑穿透自己的脊背。
闭上眼睛之前，庄周看见音的剑下，昊的身后绽放绚烂的焰花，血的焰火。一如那个喧闹的夏夜。耳边是谁的箫声，如许的清澈婉转，令人心醉。
再见，我的爱人，再见。你却是真爱我。
“昱！”晟凄厉的叫声。昊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哥哥感到碧云剑穿透自己厚实的胸膛，身体里旋转半周。
“这样绝不可医，永无后患”
哥哥的身体倒下去。昊也倒下去，拚着最后的力气他向着昱爬过来，爬过来。血从各个地方渗出来，涌出来，喷出来。
“昱，你听到吗？我爱你。”
“昱，你知道吗？我的名字是天空，你的名字是太阳。你，你的眼睛，就是我的太阳。没有你，我将是永夜。”
“我就是想叫你，叫你，让我觉得安稳。昱，昱，叫多少次都叫不够……”
他的身子终于静止，凝固成一尊雕塑。他的一只手撑着雪地，一直手还顽强的伸向昱的方向，他的眼睑从不曾阖上，一双眸子也仍旧直直的看着昱，他的爱人。虽然，神采早已经远离。
雪更大了，大地染上茫茫的白，那铺天盖地般的红终于被一点点覆盖，消失。幻白丛中，红色的雪珂开得格外娇艳欲滴。下一瞬，雪珂化作飞舞的一片片，融于这漫天飞雪。
原来雪珂的所在，晟的青云剑的白刃映着最后的余晖，吐露清冷的光辉，那光辉迅速跟着落日一齐消失了。
雪落，无声。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音语声昂扬。庄周没有说什么，他看了看站在音身后的昊。昊在看雪地。
“邪教妖人，人人得而株之！”音右手一扬，身后晴逸山庄庄人纷纷涌来，其他武林门派见了，一起响应。天上看下来，蝼蚁一般，忽然潮水一样，奔腾起来。这一边，晟吩咐昕照看庄周，随即率领凤栖宫教众迎击。
喊杀声四起，血沫横飞，庄周闭上眼睛。心口疼痛起来。忽然这感觉骤然加深，庄周低头就看见一柄长剑，从自己胸前直直戳出。上面沾染的，应该是自己的血。有人在我心里留下一件东西，如果你的剑足够快，我想看看那是什么。当年至尊宝似乎如是说。那么我的心里，是谁，留下了什么。那剑从背后撤走的时候，庄周盯住自己胸口。脚下终于软弱无力起来。
“昱！”晟惊惧回头，就冲过来。但喊出那一声的却是昊。他与昕缠斗在一起。
“昱，昱，你怎么样？”能怎么样？庄周想，可惜还是救不了你。晟还在拼命注真气给自己。但是，还能怎么样？庄周想阻止他，可哪里还有力气。
很快，昕就发现自己不是昊的对手。虽然之前也见识过了，只是当时对方还有犹疑。而现在，是在拼命。他只好努力转移那人的注意，用语言。
“你不该和我打，你去问你哥，我早就作了内应的”昊剑锋稍顿，昕心中一喜，继续道：
“他做了武林盟主后，凤栖宫由我掌管，自可划入武林正道之行列”
昊攻击不断，昕只好另辟蹊径。
“……音早就发现你那玉珏少了半片，本来只是想试一试。谁知道昱真的中招……”
昊的招式更加凌厉起来。昕开始口不则言。
“……你怨恨我做什么。引开你出主意的是你哥。”
“他还说了，如果你真的赴约而去，废了你武功也是可以……”
昕已经不能再说话，昊的剑刺进他的咽喉。血，喷出老远，昕浅蓝色的衣衫都不曾沾上一滴。
渴血的雪珂，品尝到它所喜爱的第一口鲜血，花瓣微动，竟开始绽放起来。
左右护法都没有应战，凤栖宫阵脚大乱，很快不敌。有聪明的正派人士，已经开始奔向雪珂。疯癫道人眼见那奇花唾手可得，忽然惨叫一声，右手已经脱离身体。峨嵋老尼飞身过来，补上一剑结果了他，就要去采摘，却又蓦地僵直了身体，倒了下去。原来背上已经中了一排毒镖。华山掌门也过来，少林和尚也过来……
凤栖宫倒没人顾得上再搭理。
昊看着这一切，仿佛局外人。自己最后还是错了，早也就发现事情不对了，不是吗？站在哥哥的身后，他本来只是想再等一等，看一看。但是这一等一看，却成了永诀。都要怪自己！昊看着这群曾经张口闭口人间正义的人们。他们拥挤着，相互砍杀着。昊的眼前，都是涂脂抹粉，打扮奢华的蟑螂老鼠，仿佛可以看得见他们挥动黄褐色的触须，吞吐墨黑的汁液，啃咬着对方的身体……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然后，他看见了太阳。雪山日短，现在已经渐渐西斜。皑皑光华，他看见那双眼睛。他的太阳。和这夕阳应和，氤氲着最后片刻的温暖。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被撕裂的声音。
一道清寒的霞光，碧云剑载着他冲进人群。
他所经过的地方，绽放璀璨绚烂的昙花，殷红着触目惊心，转瞬即逝。雪，愈发大了。如果时间流缓，可以看见每一片晶莹，六支整齐的小叶，折射雪山斜阳的余晖。忽然泼上浓重的红，随即顺着这力道融于脚下这片越来越广袤的蔓延。
天，正下着红雨。
“快跑吧”不只是谁最先说起，一呼百应。昊的身上没有一处干的，都被血浸染红遍了，只偶尔看得见苍白的骨的痕迹，他自己一样早已伤痕累累。宝物虽然重要，命没有了，要宝物还有什么意义？那个，已经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疯狂的杀人机器，血肉的碎片像节日的礼花一样，又仿佛突然而至的冰雹，只是不断的砸到脸上来，让人睁不开眼睛。面对这种场景，没有人还会想留在这里。转眼之间，方才还显得拥挤纷乱的雪山安静下来。
“昊！你疯了吗？”与昊的剑相互抵住，音高声发问。“放下剑！”他厉声说。
“哥，你骗我。”
音微微一顿，“昊，你醒醒吧。”
两人又战在一起。
“你若再执迷不悟，你我兄弟从此恩断义绝！”音恶狠狠吐出这一句，希望弟弟还能多少顾及兄弟情份。
“哥，你为什么骗我？”昊的眼睛痴痴的，似乎没有聚焦在任何地方。忽然浓墨重彩。碧云剑冲杀过来。
灰青两条身影纠缠旋转起来，终于融合在一起，变成朦胧的青灰色。忽然停顿。
碧云剑刺中音的胸口，距离心脏三分。
哥哥说：常棣之华，鄂不韡韡。
下一刻，哥哥的长剑穿透自己的脊背。
闭上眼睛之前，庄周看见音的剑下，昊的身后绽放绚烂的焰花，血的焰火。一如那个喧闹的夏夜。耳边是谁的箫声，如许的清澈婉转，令人心醉。
再见，我的爱人，再见。你却是真爱我。
“昱！”晟凄厉的叫声。昊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哥哥感到碧云剑穿透自己厚实的胸膛，身体里旋转半周。
“这样绝不可医，永无后患”
哥哥的身体倒下去。昊也倒下去，拚着最后的力气他向着昱爬过来，爬过来。血从各个地方渗出来，涌出来，喷出来。
“昱，你听到吗？我爱你。”
“昱，你知道吗？我的名字是天空，你的名字是太阳。你，你的眼睛，就是我的太阳。没有你，我将是永夜。”
“我就是想叫你，叫你，让我觉得安稳。昱，昱，叫多少次都叫不够……”
他的身子终于静止，凝固成一尊雕塑。他的一只手撑着雪地，一直手还顽强的伸向昱的方向，他的眼睑从不曾阖上，一双眸子也仍旧直直的看着昱，他的爱人。虽然，神采早已经远离。
雪更大了，大地染上茫茫的白，那铺天盖地般的红终于被一点点覆盖，消失。幻白丛中，红色的雪珂开得格外娇艳欲滴。下一瞬，雪珂化作飞舞的一片片，融于这漫天飞雪。
原来雪珂的所在，晟的青云剑的白刃映着最后的余晖，吐露清冷的光辉，那光辉迅速跟着落日一齐消失了。
雪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