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野性回归 第八章 始作俑者（全）

　　“这就要从上次的神魔大战开始说起了。”青年把目光转向遥远的地方，悠悠的说道。“先坐下，且听我仔细跟你说。”

　　“别，咱们还是长话短说吧。”官爵就地重新坐下来，一挥手说道。他几乎已经肯定自己不是在梦境了，不，也不能这么说。这里是梦境不假，但自己一定没有睡着。以官爵现在的能力，还没有办法完全理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他偏偏知道就是这一回事。“我比不得你，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明天我还要应付我老婆的。”

　　“呵呵，看来你已经适应这个环境了。”青年对于官爵的无礼不以为忤，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也罢，我就长话短说。事情是这样的……”

　　青年自称叫尔朱荣，是神魔大战时期众神联盟的酋长，同时也是东方神龙的族长。与他口中的普通的龙不一样的是，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有九个爪子，那是众神之王的象征，是凌驾一切的存在。那时候，传奇大陆是众天神的领地。作为这个大陆的主人，尔朱荣像他之前的守护者一样，尽心竭力的维护大陆的安宁，一直到大陆上出现了魔族。

　　“RI!”中华帝国的子民一直以自己是龙的传人而自豪。听到眼前这个青年居然是自己的老祖宗，官爵赶紧腰身一挺端正坐好，肃然起敬。

　　尔朱荣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了下去。

　　像是本来就存在于大陆上似的，魔族的出现毫无征兆。跟天神们淡泊名利各自为政不同，魔族团结得像铁板一块，而且极富侵略性。是以虽然他们的能力跟天神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但狼多咬死虎，加上魔族一向行事隐秘，渐渐的老虎被他们吃掉了不少。当魔族刚开始出现在大陆上的时候，抱着和为贵以及众生平等的想法，尔朱荣并没有在意。但是，当万年一次的众神聚会时，尔朱荣终于发现宴会上冷冷清清，跟以往的热闹很不相称。一开始他还以为，缺席的众神没把他这个新上任的酋长放在眼里，后来想想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些缺席的神仙大多都是尔朱荣的老朋友。既然如此，他们不来赴宴肯定有别的原因。这个情况引起了他的高度重视，并暗自派手下调查事情的来龙去脉。神的办事效率是很高的，没过几年尔朱荣就知道，那些在宴会上没有出现的神仙们都已经丧生在魔族的屠戮之下了。不仅如此，魔族已经基本把众神的地盘蚕食殆尽了。那些魔族有一个很奇怪的本能，就是他们每杀死一个天神，自己的能力就会增长几分。等到尔朱荣知道事情的真相时，魔族们已经磨牙吮血气焰滔天的准备撕破脸跟众神硬干了。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尔朱荣仍然没有失去理智。天神们的修为虽然得来不易，但跟大陆和平这个大局比较起来，还是微不足道的。于是，尔朱荣一面发出众神召集令，把天神们都召集到自己身边，以防再出现不测。另一方面，他派遣一个能说会道的天神，去见魔族的首领，商量议和事宜。

　　“RI！”听到这里，官爵转脸仔细的像仰望高山一样看了看尔朱荣，叹道：“您的胸襟真是伟大！”心里却道：“这厮难道是个傻鸟？”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维护世界的和平是我最起码的职责，我也是没有办法。”尔朱荣耸耸肩帮，苦笑着说道。毕竟是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妖怪，官爵那点想头尔朱荣一眼就能看出来。

　　本来魔族的能力虽然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比起天神来还是稍有不足的。但是尔朱荣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他派去的那个天神，偏偏就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笨蛋。那个家伙平时惯会插科打诨，给人一副伶牙俐齿的感觉。可是一到了魔族，那家伙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由于那个天神的嫡亲哥哥之前就死在魔族的手下，再加上天神的高傲早已融入到他的骨子里，所以谈判的最终结果就是，那个天神被让他激怒的魔族残忍的生吞了，连灵魂的烙印都没留下半点。

　　魔族的不识时务让尔朱荣大为震怒，联合众神发动了对魔族的全面自卫反击战。一旦战争来临，天神们平日的不足之处就暴露无遗了。论起力量，魔族已经不输于他们，抡起剽悍，魔族比他们强，何况，魔族的大酋长法兰西斯是不世出的军事奇才！法兰西斯早就吃透了天神们的战术，包括他们的生活习惯在内的等等各种因素，可谓是知己知彼。所以在一开始的战斗中，天神节节败退，最后被发了疯的魔族困在联盟最后的根据地：不周山……

　　尔朱荣深邃的目光透过虚空，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情景。而他的声音始终平静没有波澜，平静的就好像跟老熟人打招呼一样自然。

　　……在这种情况下，以尔朱荣为首的天神们不得不正视现实：之前无尽的和平年代，已经彻底把他们的战斗意识消磨殆尽了。他们悲哀的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对于天神们的窘状，法兰西斯早已心知肚明。那时候魔族在数量上已经远远超过天神，因为两方面的繁殖能力也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在这种情况下，法兰西斯用人海战术这个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开始发动强势攻击。

　　天神们可谓是祸不单行，他们的存粮偏偏在这个要命的时刻被一群从地下冒出来的魔鼠在一夜之间吃光了。

　　“等等！”听到这里，官爵奇怪的看着尔朱荣说道，“神仙也需要吃东西吗？可据我所知，天上的神仙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你们……”

　　“那是讹传。”尔朱荣笑了笑，说道，“谣言从来就像瘟疫，看来哪里都有啊。这好比一个没有文化没有见识的乡下老头，在说起皇帝老子的时候，总会认为皇帝即使擦屁股也要用最好的绸缎一样可笑。你想，天神作为食物链的终端，难道真的会像傻瓜一样不吃不喝，整天修炼？天神也是生物，也跟人一样有七情六欲，只不过两者的能力有区别而已。”

　　“不错，这话我问的傻了。”官爵一笑，“在我们国家，各地都有供奉神邸的庙宇，香火鼎盛的庙宇里面，从来都是有供享的，从这一点来看，可口的食物对神仙还是有诱惑力的。你接着说。”

　　在后继无援的情况下，天神们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派：一方认为现在应该屈尊去跟法兰西斯求和，保存实力以求东山再起；另一方则固执的认为天神的尊严神圣不可侵犯，应该背水一战，不惜一切代价杀掉魔族的嚣张气焰。在未知的危机面前，人性最容易暴露出来。观点不同的天神们彻底抛弃了所谓的优雅与虚荣，日夜争吵不休。（官爵苦笑着摇摇头，这帮天神看来还真是……）

　　而最为奇怪的是，法兰西斯竟在胜利在即的时候下令停止进攻，派了个代表求和来了。尔朱荣接见了这个魔族代表，却没有容他说话。其实尔朱荣心里很明白，魔族所谓的求和，就是一种变相的招降。如果在这个时候接受魔族的招降，天神们即使能保全性命，今后在魔族面前也永远抬不起头来。

　　尔朱荣当着众天神的面斩杀了魔族使者，庄严的宣布当晚正式开始自卫反击战。然而主和的天神们已经被魔族击垮了信心，他们不相信尔朱荣能够力挽狂澜。于是，那些天神就偷偷的卷铺盖溜走了。天神的数量本来就不多，这一来力量就更显得单薄了，而更加雪上加霜的是，部分天神的退缩让本来主战的天神们的信心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尔朱荣见势不妙，便召集天神们开会，告诉了他们一个秘密，正因为有这个秘密的存在，他才有信心能够最终击败魔族。

　　原来，自从天地开辟，天神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由于当时的环境完全没有污染，非常适合天神们修炼。而作为众神之首的神龙，有一个与生俱来的天赋，就是天神解体大法。当神龙施展解体大法的时候，自身的力量会陡然增加数十倍，那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而这个天赋最大的特点就是，它可以根据需要调节释放的强度。通俗的说就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因为一旦施展天神解体大法，神龙的修行就会永久性的被削弱，甚至死亡，最严重的会连神识都留不下，彻底消失。由于天神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危机，所以历届的神龙都没有施展过这个天赋技能。而那时候刚刚成年的尔朱荣也是刚刚激活这个天赋，所以对那个天赋的控制能力还没有到随心所欲的境界。但是尔朱荣仍然决定用天神解体大法对付魔族，天神的尊严不容侮辱！

　　天神们被尔朱荣的精神感动了，立刻就士气大振，在当晚的反击战中，居然发挥出平时百分之二百的力量，将措手不及的魔族杀了个溃不成军。消息传出去，那些出走的天神陆续回来一些，这就更加让天神们的信心高涨起来。然而，魔族并没有因此退缩，天神的胜利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凶性。在经过短暂的整合之后，魔族大军展开了更加凶猛的攻势，天神们再次落败。

　　尔朱荣在“不得已”之下，派使者约法兰西斯出来谈判，为了减轻无谓的伤亡，他决定单独与法兰西斯决战，并在决战中杀死他。法兰西斯是魔族的领袖，也是魔族的精神支柱，他一死，魔族自然就不攻自破。

　　那个时候，无论天神还是魔族，心机大多比较单纯。法兰西斯根本就不知道尔朱荣还有天神解体大法这个杀手锏，再加上他想当面好好羞辱一下这个天神的最高领袖，所以只带了亲信就来到了先前订好的谈判地点。谈判地点就在魔族大本营的不远处，这也是法兰西斯无惧尔朱荣的一个原因。

　　没有过多的废话，两个人刚见面，尔朱荣就提出决斗。法兰西斯也是个爽快人，他提出如果尔朱荣战败，今后传奇大陆的统治权就归魔族所有，天神必须做魔族的奴隶。法兰西斯如果战败，后果也是一样。他们在庄严的对天地发过誓以后，就轰轰烈烈的干了起来。

　　当初对天神实行灭绝性的屠杀过程中，法兰西斯手下死的天神最多，那些天神“质量”也最好，所以他的功力提升的最快，无论是杀伐技巧还是真实功力上，已经超过了尔朱荣。他们决斗了四个月，在这四个月当中，一些天神暗杀了不少魔族的将领，尔朱荣的战斗技巧也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已经不像开始的时候处处挨打了。这个事实让法兰西斯大为恼火，他暗中下令魔族不惜一切代价攻打不周山。加持了狂化技能的魔族大军，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攻破了天神的防线，尔朱荣苦苦营造的局面崩溃了。眼看着众天神一个个死在魔族的屠刀之下，尔朱荣怒火攻心，终于施展了天神解体大法。因为经历了四个月不眠不休的决战，尔朱荣的体力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他在施展这个天赋技能后绝望的发现，天神解体大法竟然已经不受他的控制。

　　与尔朱荣相同，法兰西斯作为魔族天生的领袖，也有着自己的天赋技能。在天神解体大法这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法兰西斯愤怒的骂了一声“疯子”之后，毅然决然的施展了自己的天赋技能，他把自己的灵魂剥离出来置于一个强大的封印之中，永久性的封存起来。天神解体大法不愧是天地生成以来最具威力的法术，即使是在尔朱荣油尽灯枯的时候释放，依然毁灭了几乎所有的魔族精英，以及本就所剩无几的天神。释放它的另一个副作用就是，尔朱荣现在就剩下一副骨头架子……

　　“那些残余的魔族虽然被我囚禁在不周山下，但它们的天性不喜欢被束缚，骨子里充满了破坏的欲望。”尔朱荣看着脚下的山石说道，“不过念在我与他们同生在一个时代的份儿上，我没有赶尽杀绝，可也不敢离开这里一步，因为它们怕我，如果我有一点分心，它们就会逃离这里。当初施展天神解体大法的时候，我的肉体以及一部分灵魂竟然奇迹般的变成一块玉佩，那块玉佩上的血龙就是我本体的样子。它在我的天神解体大法的冲击波下，被送到了遥远的地方，没想到如今被你得到了。就在你跟我的肉体融合的一刹那，我就感应到了，然后我就把你召唤到了这里。也正是因为那时候我太激动，让魔族的巨兽打开了禁制流窜到了你们那个世界。”

　　官爵目瞪口呆的看着尔朱荣，半晌才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你——你的意思是说，我就是放虎归山的罪魁祸首？这——这不是扯***淡嘛这不是。”

　　尔朱荣当年亲手毁灭了自己的子民，已经在这里忏悔了几十万年，早就没什么火气了，是以他对官爵的粗鲁并不在意。只淡淡的说道：“我没有说你是始作俑者，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其实就是人心里的欲望。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任何埋怨都是徒劳的，我们应该积极的想办法补救。”

　　官爵低头想了想，问道：“这么说你有办法喽？我反正打不过那些魔兽。”心里却颇不以为然，暗想：“看来你们天神也不过如此，连我都能杀得死梼杌，你们愣是被人家逼得当了缩头乌龟。”

　　尔朱荣当然看得出来官爵的心思，笑道：“你遇见的梼杌本来是魔族耕地的畜生——真正的魔族本体虽然都是巨兽，但他们变化多端，神通广大，还不是你现在能够对付的。最让我担心的是，法兰西斯还没有真正灭亡，我现在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如果他复活的话，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

　　官爵吓了一大跳，“腾”地站起身来，指着尔朱荣叫道：“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