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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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的，许芸微笑了。关上电脑走到窗前，五月的阳光暖暖的照着，枝头的绿叶在轻轻曳动。她打开窗子，立刻有一阵清风扑到怀里，凉爽惬意地打了个滚儿，笑呵呵离去。很好的早晨。她猛然看见有人蹲坐在楼下的月季丛中，却是江岩，不由得又惊又喜，连忙穿上衣服奔下楼去。

　　“在这儿作宝塔诗哪，诗人？”许芸看到他裤子后面有一滩湿迹，笑他坐哪哪湿。“我离家出走了。”江岩的两个眼睛像一对儿扇贝，眨啊眨的泛着莹光，“在这儿坐了一夜，看见你房间里光线闪啊闪的，上了一夜网？”

　　许芸很意外：“嗯？”

　　昨天下午回去，江老爷子逮着江岩一顿臭训，禁止他再与许芸来往，大概是听到什么人的风言风语。我们的世界其实真的很小，口耳传递的功能又格外发达。江岩说她已经离婚了。“离了也不行！离了还可能再和好呢！你跟着瞎掺乎什么！”江老爷子勃然大怒。老妈在一旁当然是向着老爸说话，劝江岩说咱可是平常人家，攀那个高枝可不行。但又心疼儿子，反过来还想劝老伴几句。这爷俩一对犟筋头，旁边越劝还越来劲，话越说越拧。我找媳妇你管，你找媳妇我也没管过啊？！想想这种话比较混蛋，江岩没敢说出口，恨恨地扭身出门。老江大吼：“滚！有本事别回来！”

　　“然后我就滚这儿来了。”江岩说。许芸好想抱住江岩吻他，可马上意识到身后的家属楼上肯定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窗子后边窥视。于是平静地说：“你应该考虑别人的感受。以后，甭来找我了。”

　　“我干嘛非要得到别人的认可？不需要。我只要我自己认可。”江岩的情绪有些激动。许芸也不由得提高嗓音：“十年，或者五年之后你就不会这样想！”“别摆出老大的面孔来教育我，我听得多了！”“你以为自己很成熟？”“起码没有你想的那么幼稚！”他指指旁边的铁栏杆，上面挂着一把铜色铁锁。“那是我弄的，我想你也锁一把，跟我的锁在一起，‘同心锁’。”许芸看看那把锁，在花丛后面安静地待着，仿佛在倾听两个人的争执。“你这还不算幼稚么？”“我还以为你会跟我的想法一样，你真让我失望！”许芸盯着江岩，说道：“我们家境不同、学历不同、身份不同，脾气秉性也不能完全相容。我比你整整大五岁，你爱我必须很执着，付出很多。爱一生一世，你真的做得到么？！别眨眼，别低头，看着我说实话！！”

　　江岩忽然觉得“我爱你”这仨字真有点扯蛋，被强迫着说出来的效果，有如床上的前戏一样，弄好了增加情趣，弄不好连正事也耽误了。他想起那一夜吻许芸，她的唇好温柔、好性感，让他好喜欢，唇间留下无限愉悦；许芸则吻他的胳膊和手腕，随着他的动作起伏，似一片随风而动的柳叶，湛满露珠。他好想再吻她，于是走上前。许芸却迅即退开，微微摇头，转身逃走了。江岩抬头，看见老总李文长站在窗子后面，沉着脸抽烟。

　　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面，有个叫芭茜的姑娘在汽车后座上失去了自己的童贞。撕裂的痛楚令她眉头紧皱，从女孩转变成为女人的心理感受格外复杂。随着过程的不断深入，下面逐渐湿润起来，快感如潮水般一波一波涌来，她终于忍不住大叫：“噢，耶！”

　　大毛驴的新公司开业，买了一台捷达，叫江岩来看。“这以后你可不用自己套车拉货了。”江岩跟大毛驴开玩笑。新东西就是招人疼爱，在院里为了防晒，特意用湿单子蒙着。不过看上去那车委屈极了，像穿着不合体衣服趴在地上的孩子，眼泪汪汪的。单子一撤下去，果然是光彩照人。“哇靠！”江岩还没怎么地，站在他身后的夏丹妮先一个猛子扑上去了。那架势就像一群追星族突然围堵住了某个明星，纵身过去又搂又抱，好玄把偶像憋死，全然忘记自己的父辈之中很多人下岗重病、生存艰难。“这天热得能晒脱皮，找地方兜风去罢。”夏丹妮提议。大毛驴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先打开车门散散热，之后坐进车里开了空调和音乐，招一招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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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到路静人稀的地方，夏丹妮来了兴趣，非要学开车不可。大毛驴开头兴趣蛮高，教了一会儿就烦了。夏丹妮学得慢些，他就急赤掰脸的训她。丹妮挺委曲，跟他对嘴。俩人不像是学开车，像是约好了来长春郊区吵架的。江岩在后边煽乎，唯恐天下不乱：“对，使劲吵，座底下有摇把，工具箱里有扳子，要练武扒抄我给你们递上。”丹妮赌气不学了，要下车，大毛驴也赌气：不学拉倒，我还嫌耽误事呢。江岩把夏丹妮劝住，跟大毛驴换了位置，说：“教女孩子行，教媳妇没几个教得成的。”他觉得该是自己展现一下武艺的时候了。换了教练，夏丹妮像端个脸盆似的坐在方向盘后面，比刚才还紧张，拧钥匙发动汽车的时候手指僵硬。“现在是空档，没事，注意踩着离合别松，我帮你拽着手刹。”江岩其实心里也紧张，神色凝重把着手刹，那架势好象夏丹妮卯足了劲儿要去撞人，而他有责任有义务制止她。大毛驴坐在后座儿上，嘴说个不停，“好，现在换档，挂一档起步，注意慢松离合，慢，一定要慢。”夏丹妮有点心急：“它怎么还不走哇？”江岩说：“别急，一定不能急，慢慢松离合，找感觉。”汽车在轰隆声中开始缓缓移动。夏丹妮兴奋大叫：“它走了，它真的走了！”“废话，不会走的那是车没轱辘！扶好方向盘！！”大毛驴比他们俩都紧张。

　　几圈下来，夏丹妮真的可以开得像模像样了。江岩赞不绝口，拣着好听话当当当猛砸。大毛驴说你再夸她几句她连火箭也敢开。夏丹妮气得鼓鼓的：“正着开算什么，我会倒着来！”大毛驴不屑：“你还会横着开呢！”江岩说：“你下去歇会成不？把你那嚼子戴上。”大毛驴下车，夏丹妮在江岩的指导下挂了倒档，车子慢慢后行。江岩侧身把着手刹，忽然闻到夏丹妮身上女人的香气。她的胸部极为饱满，近在眼前。江岩想低头转移视线，却发现夏丹妮上衣很短，轻易就会露出腰间的一部分白白的皮肤。他在侧面用眼角余光瞥过去，迅速移开，忍不住又翻回来再瞄一眼，然后移开。这小小的暴露部分，已经足够引起他无穷想像。他想起自己和许芸在一起的时候，偷偷察看她的胸部。许芸用手指托着他的下巴，直视他的眼睛：“童儿，给本姑娘放聪明点。”许芸的小姐脾气，登时让江岩找到了卖身为奴的感觉。女人的香气熏得他有些晕眩迷醉，他不由自主再次低头看去。“往哪儿瞅呢你？！”夏丹妮发觉江岩的眼神鬼鬼祟祟不大对头，扭过脸来喝斥他。

　　突然之间，一辆大卡车从斜刺里冲出来，看见捷达急忙避让，可车尾还是挂了它一下，偌大的一个捷达车像个玩具似的一头翻进路边的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