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说:“你想散步吗?”
我当时喝着酒看着窗外,竟然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我说:“你在哪呢?”
女孩说:“我在雨中,如果你能找到的话。”
我在操场看到她的时候,她打着伞就像风雨中一朵摇摆的花。我奋不顾身地跑到她面前,她的嘴唇正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她把伞举到我头顶的时候,我已经听到了牙齿打颤的响声,不是她的,而是我的。
女孩说:“你怎么不打伞?”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认为自己这个时候有义务把她搂到怀中。我的手臂在表现出这种意图之后,女孩乖巧地靠了上来。我们紧紧地抱着一起。我们爬上操场的看台,坐在主席台前的水泥栏杆上面,把脚悬在空中。大雨磅礴地从天空倾泻下来,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之后又渐出阵阵水花,远处的树木和灯光笼罩在水雾之中,一切变得缥缈和妙不可言。
就是那个晚上的大雨,将我冲得意乱情迷。那个晚上,我和女孩去了她租的房子,用肌肤之亲驱走了所有的寒意。
我抱着女孩说:“你现在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我叫……”
女孩用手捂住我的嘴说:“你先别告诉我,等我们考上了,我会告诉你。”
所以我依然不知道女孩的名字,后来我也不叫她“咳”,她也不再叫我“喂”,我们的交流只用一种默契的眼神。
我彻夜为归之后,李想神秘兮兮问我:“你小子,昨天去哪了?是那个女的吗?我在食堂见过的,她哪的,叫什么名字?”
面对李想一系列的问题,我简单地回答道:“不知道。”
李想说:“原来是一夜情。”
此后每个星期六的晚上,我在《政治2000题》中苟延残喘了一天之后,就会和女孩一同去她租的房子,在床上继续摸爬滚打。
女孩告诉我说有个陌生的男人经常骚扰她,所以她想换一个地方住。我说,要不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她说不用了,还是换个地方吧。
我们在东校区里面租到了一个老师的房子,两室一厅,女孩不想和别人合租,所以一个人租下了房子,每个月的租金是八百。这个价格在学校外面的小区已经可以租到两套同样的房子。道貌岸然的老师在剥削一贫如洗的学生时仍然表现得心狠手辣。
女孩的行李很少,只有两个不大的箱子,一箱衣服和一箱书,还有一床被褥。让我这个搬运工省了不少的力气。新居在一栋旧楼的六楼,楼道非常的狭窄,只容一个人上下。每次上楼的时候女孩都要我走前面,她喜欢看我的背影。
我时常独自一人趴在阳台上眺望远处的树木和行人,清爽的空气让我内心充满宁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阳台上摆着许多仙人掌,房子主人独特的审美品味使我一不小心就会被扎成一个刺猬。
女孩说:“别,你可千万别碰我。”
但我还是奋不顾身地把这些刺带到了床上。完事之后,我已经是遍体鳞伤。
女孩说拿出一块放大镜对我说:“别动,你扎到哪了,我帮你拔刺。”
我指指腿上和背上说:“都扎到了。”
女孩端着放大镜趴在我身上兢兢业业地给我拔刺。
女孩说:“还有哪疼?”
我指指屁股说:“这里。”
女孩捏住我屁股上的一丁点肉使劲一掐,疼得我大喊救命。
我说:“轮到我给你拔了,你哪疼?”
女孩指指胸口说:“这里。”
我心神飘荡地看着女孩隆起的胸部,不由分说地从她手里夺过放大镜说:“真的吗,让我来检查一下。”
女孩立即手双抱着胸口说:“没骗你,我心疼呢。”
我把女孩搂过来,她的长发散乱的铺在我胸口。我幸福地睡着了。
每次从新居进出,我都看到对门的门口整齐的摆着两双皮鞋,一双男式皮鞋和一双女式皮鞋。两双皮鞋都擦得一尘不染,乌黑发亮。这两双鞋子默默地躺在那里,给我一种十分甜蜜的感觉。在我的相象中这一定是一对恩爱的年轻男女。男人可能是刚刚毕业参加工作,所以暂时在此栖身。女人则是在读研。两人恩恩爱爱,相濡以沫,过着幸福的小日子。
和男人仅有的一次不期而遇使我改变了原先的猜测,这个男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高雅得体,完全一个白领成功男士的形象。我们在楼梯上相遇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侧过身体,以防白色的墙粉擦到衣服上面。他下楼之后迅速钻进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扬长而去。他是一个来去无踪的男人。我只能从那双男式皮鞋来判断他的存在与否。其实我更多的是对这个深藏不露的女人充满了好奇感。
常乐曾经无意中问过我有关方笑的境况。因为很少去上课,我和她谋面的机会甚少。大三刚开学,也就是我刚回中X大的时候,倒是和她在路上碰到过一次。那时候是中午,她目中无人地行走在路上,马尾辫甩得和尘土一起飞扬,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我叫住她的时候,她显然是吃了一惊。
我说:“你好啊。”
方笑立刻直爽地说:“我还没吃饭呢,饿死了,请我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我问她:“现在忙什么呢?”
方笑说:“能有什么好忙的,就是瞎混。”
吃过饭,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方笑只是看了一眼,我以为她并没有存在手机里面。有一天她突然打电话给我说:“能不能借我点钱?”
我说:“你有什么用?”
她说:“你是借还是不借?”
我说:“多少?”
她说:“你能给多少就给多少吧。”
方笑在拿了我的一百块钱之后,很快就把这件事情忘了。后来我们再没有正儿八经地说过话。在她看来,我给钱和她拿钱似乎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那天我从房间里出来,在楼道里点烟。楼道的灯早就不亮了。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能给我一支吗?”
说话的人蜷缩在墙脚里,我闻到一股酒气,看样子像是刚喝了酒从外面回来。我很讨厌喝酒没有节制的女人。当我递上香烟时,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她是方笑。
“你住这?”我说。
方笑点上烟,从包里摸索出钥匙,打开门,走到里面,在门盒上一半的时候,又露出半个身体对我说:“要进来坐一会儿吗?”
“下次吧。”我说。
“对了,谢谢你。”方笑扬了扬手中的香烟,然后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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